这篇文章,我想原原本本地讲清楚一件事:叶法善善学,是怎么来的。
不是学术推演,不是文献考据,而是一个真实发生的过程。
一、师父把传承古籍法本交给了我
师父走之前十天,把我叫到跟前。
他叫我去柜子里把传承的古籍法本都拿回家。师父说了一句:“以后都交给你做了。”
那一刻我没多想,只觉得肩上沉了一下。核心的法本,从叶法善开始,一代一代往下传,现在传到了我手里。
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个东西,不能断在我这里。
但说实话,那个时候的我,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二、师父试过的那条路
师父去世后,办葬礼那几天,他的亲戚朋友聚在一起,说起了一段往事。
当年师父申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。他忙了好几天,掐手诀、步罡斗录制了好几天,人也没休息好。那些手诀、罡诀,是法脉里最核心的法术传承,师父认为这些是最拿得出手的“真功夫”。
结果没有申报成功。
大家说起来都挺惋惜的。但我心里清楚,不成功几乎是必然的。
我和师父在这件事上,看法一直不同。
那些法术手诀,是法脉里传下来的东西,我不否认。我跟着师父学过,我们也确实掌握着完整的传承。但我的判断是:叶法善真正对社会大众有价值的那个核心,不在法术上。
你拿手诀罡诀去申报国家级非遗,评委看不懂是一方面,更重要的是,这些内容本身很难被现代社会认可为“文化遗产的核心价值”。法师做法事的手诀,这是宗教范畴内的技艺,不是文化公共品。
但这话,师父在世的时候,我没有真正去和他争。他守了一辈子的东西,他有他的坚持。
现在师父走了。他把法本给了我,但他试过的那条路,走不通了。
那该怎么走?
三、三天三夜,脑子里全是这件事
那段时间,说实话,我是被两头拉扯着。
师父葬礼结束后,紧接着二胎出生,那三天三夜,我几乎没合过眼。
脑子一直在转。反反复复就是一个问题:叶法善法脉怎么办?
师父守了一辈子,用他的方式。但现实已经给了答案。如果我也原封不动地守着这个宗教的壳,守住这些法术的形式,下一代会怎么看?再下一代呢?
可如果把这些都去掉,叶法善还剩什么?
这个问题,我撞了三天三夜,没撞开。
四、最疲倦的时候,那四个字出现了
人到了极限,反而会有一些东西自己浮出来。
我整个人已经浑浑噩噩。就在这种状态下,忽然有一个画面冒出来。
是师父家客厅那面墙。
墙上挂着四个字:积善余庆。
那是我给师父拍的最后一张照片的背景。这四个字,是师父毛笔字写的,挂在他家客厅。我这些年进进出出,看了无数遍,从来没有真正琢磨过。
但在那个深夜,这四个字像是第一次刻进我脑子里一样。
“积善之家,必有余庆。”《易经·坤卦》里的话。
我一下子明白了。师父挂这四个字,挂了一辈子。他守了一辈子、传了一辈子的东西,其实不是别的,就是这四个字。
而叶法善呢?他为什么一千三百多年后仍然被人记住?
不是因为他会掐诀念咒。历史上会法术的道士太多太多了。
是因为他一生在积善。
五、五分钟,整个框架自己出来了
那个闸门一打开,后面的事情就拦不住了。
先是冒出一个名字:叶法善善学。
不是叶法善法术,不是叶法善道法,而是善学。
然后是一个框架,四个词,清清楚楚——护国,济世,积善,慈孝。
叶法善一生历仕五朝,每逢国家有难便挺身而出,这叫护国。他弘道救人、传医授药,一生致力于减少人间苦难,这叫济世。他把善行当成毕生的积累,不是一时一事,而是一以贯之,这叫积善。他将对父母的敬爱推及天下,善待每一个遇到的人,这叫慈孝。
这四个词,像四根柱子,一下子就立住了。
但还没完。紧接着是两个更深的东西。
一个叫“酆岳”。世界的本来面目。顺境为岳,逆境为酆。没有永远的顺,也没有永远的逆。酆岳交替,循环往复。叶法善一生经历了多少起起落落?被帝王礼遇,也被贬谪流放。他的人生,就是在酆岳中走过来的。
一个叫“洞渊”。面对酆岳的能力。洞是穿透表象的洞察力,渊是海纳百川的融合力。把人生中经历的失败、痛苦、阻碍,统统转化为向上走的养分。不是“熬过去”,而是“拿来用”。洞渊为枢纽,酆岳为道场。
这些东西,不是我坐在那里想出来的。
它们像是早就待在那里了,只等一个时机,一下子全涌出来。
从“积善余庆”出现在脑子里,到整个框架成形——护国、济世、积善、慈孝,再加上酆岳和洞渊——前后大概五分钟。(还有一些我没说,打卦问祖师,说不能普传)
五分钟前,我还在那堵墙前面撞着。五分钟后,路在眼前了。
六、后来我才想明白的事
后来我反复琢磨,为什么是那个时刻?
师父走了,把法本给了我,把责任交给了我。
但我想,师父其实也知道,他走过的那条路,走不通了。他只是没说出来,或者他自己也没找到另一条路。
所以他在最后十天,把东西交到我手上。他不是让我重复他,他是让我继续找。
我是他徒弟。他了解我。他知道我心里一直憋着一个想法——叶法善的价值不在法术上。他走了以后,这个想法终于不用再憋着了。
生死交替的那几天,新生的孩子和逝去的师父,把我逼到了一个极限。人在那种状态下,理性放下去了,反而能看到平时看不见的东西。
那四个字——积善余庆——师父挂了一辈子。他用这种方式,早就把答案告诉我了。
他走以后,我才真正看懂。
七、不破不立
从那以后,我做了个决定。
把叶法善这块文化,从宗教的壳里剥离出来。
法术、手诀、罡诀,这些东西我们不丢,这是法脉的根。但它们是我们自己传承的一部分,不是向社会大众传播的核心。
真正能让这个时代的人理解、接受、受益的,是“善学”这两个字。
护国、济世、积善、慈孝——这四个词甚至不需要任何宗教身份,只要是个人,就能理解,就能实践。酆岳和洞渊的道理——不管你信什么不信什么,只要你活在这个世界上,你就会经历顺境逆境,你就需要找到面对它们的方法。
这才是叶法善留给后世最珍贵的东西。
那个晚上,我花了五分钟,看到了这个框架。
但我知道,这个五分钟,是用师父的一生,和法脉一千三百多年的传承,换来的。

